需要一个新的多边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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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英文月刊第14卷第2期，2010年5月

作者：Guy de Jonquières

多哈谈判陷入停滞进入第10年之后，有些专家建议通过搁置议程中“困难艰巨”的议题来取得进展（具体内容，请参见《桥》英文月刊第14卷第1期http://ictsd.org/i/news/bridges/69232/）。这些建议甚至可能进一步放慢其进程。其原因是这些建议注重的是多哈回合这一惯性进程的表象，而非其根本原因。

如果这当中最棘手的农业问题在谈判中被搁置，“20国集团”会在工业关税上变得更为灵活吗？如果将非农产品市场准入（NAMA）搁置，美国和欧盟会更愿意削减其农业补贴和贸易壁垒吗？而且，无论是其中哪种情况，它会促使达成服务协议更为可能吗？这些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

如果认为“有意愿达成协议的成员结盟”能够打破僵局，这种观点也有点乐观。到底哪些成员有这样的意愿？而且，围绕哪些议题他们能够联合起来？诸边协议的热衷分子会提出，20世纪90年代世贸组织在电讯、信息技术产品关税和金融服务领域的谈判就取得了成功。然而，他们是在指鹿为马。

电信协议的达成是因为技术变革削弱了工业的传统运营模式；信息技术协议的达成是因为大量的亚洲发展经济体依赖于全球电子产品生产链，他们意识到对必需的进口零部件征税是毫无意义的；金融服务的谈判是注定要成功的，因为在亚洲经济危机期间，如果该谈判失败就会进一步破坏对市场的信心。但在今天，其它的行业有哪些有利于促成世贸组织的协议？

为使其具备信誉和动力，任何多边联盟可能至少要包括美国、欧盟、中国、印度、巴西、日本以及一些其他较小的发展中国家。但是，这些成员在国家优先事项和利益上存在诸多分歧，能够团结一致的却较少。

这就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这不仅是因为目前对WTO的政治注意力已经转移：事实上过去十年中的大部分时间中这种政治注意力转移就一直如此。其原因并不只是该组织的议程和谈判机制落后于时代那样简单。其深层的真实原因是，世贸组织，或更宽泛地来说，多边主义尚未适应地缘政治和经济环境方面所出现的许多重大转变。

这是一个奇怪的悖论，当年是美国这样一个霸权主义国家创造和维持了多边贸易体系。然而，冷战的结束削弱了美国宏伟设计的总体战略理念和美国选民支持该理念的意愿。与此同时，先是欧洲，然后是日本和现在的金砖四国（Brics）开始崛起，对美国一家独大的地位形成了挑战或成为对手。

然而，没有任何其他国家能够上升并取代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任何国家在近期也不大可能做到这一点。欧盟缺乏必要的政治凝聚力和影响力。无论是中国还是印度均专注于国内的紧急事务，都不希望承担真正的国际领导所需要负担的费用和责任。日本也同样保持沉默。

因此，影响力已经分散至不同的权力体中心，没有任何一个权力中心可以强迫其他中心顺从自己的意愿，但是多边进程需要每个国家一致同意或者至少是默许。这就给全球机构的合法性及其决策效率之间制造了尴尬的紧张局势。即使是相对较小的成员国现在也摩拳擦掌，阻挠协议的达成而不受任何惩罚。

此外，随着其对自身权利日渐自信，各国政府似乎均对屈从于外部制定的新规则持谨慎态度。这原本是美国的特权。现在这已经是世界性的了。这一点在哥本哈根气候峰会上显而易见，并在多哈谈判上也同样如此。在多哈谈判中，美国和欧盟都不愿意接受世贸组织对其现有农业补贴实施最高限额的强制性法律义务，发展中国家则不愿意将其关税约束在实施水平。

这些都是很强大的变革趋势。明确的全球领导力缺乏、国家的优先事项的分歧、国际竞争的出现以及在某些地方对全球化反感情绪的增加，日内瓦的贸易外交官不可能通过改变日程和程序予以解决。如果要多边主义更好地发挥作用，就必须在各国首都以及它们中间来寻求补救办法。

这也是结束多哈回合最强有力的论据之一，即使多哈回合的预期结果最多也就是一个低水平的结果。时间拖得越久，各国政府以此为借口，不去面对使世贸组织饱受困扰的根本问题的诱惑力就越大。只有等它已经结束，我们才会知道这些政府是否会认真面对这些问题。

Guy de Jonquières是欧洲国际政治经济中心的高级研究员，前《金融时报》世界贸易专栏的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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