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碳:中美贸易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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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ui Bin 和Robert C. Harriss
《桥》贸易与生态资源系列回顾(ICTSD Bridges Trade BioRes Review)
2007年12月3日第1期第2号
中国贸易,美国贸易和中美贸易
2007年9月底,中国这个拥有全世界最多外汇储备的国家创其外汇储备新高,达到1.4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比上年同期增加45%,比世界第二高外汇储备国日本多52%。一位美国中国信息中心高级经济学家说:“中国的外汇储备激增主要还是来自不断增加的贸易顺差。”(中国日报,2007)
中国,作为一个日益增长的经济体已经向世界主要商业供应商成功转型。2005-2006年,中国是全球第三大贸易大国(根据进出口绝对值的总量);并且在2007年,很可能跃居世界第二。(WTO,2006)同时,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顺差国。在2007年的前9个月,中国的贸易顺差增长到18570亿美元,已经高出2006年全年17750亿美元的贸易顺差额。
与中国相反,作为最大的商业进口国,十多年来美国一直是最大的贸易逆差国。2006年,美国贸易逆差增长达81700亿美元,其中28%来自与中国的贸易。(图1)
虽然从上年起,人民币已经不断升值(在2006和2007年9月之间币值增长了7.4%),美中贸易逆差似乎将会持续下去。例如,在今年1月和9月中间,美国对中国贸易逆差每月比上年同期增长3%至34%。
中国和美国的二氧化碳排放
虽然美国和中国同时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逆差国和顺差国,这两个国家同时位列全球最高的二氧化碳排放国。2005年,美国排放59.57亿公吨二氧化碳(MtCO2),中国紧跟其后,排放53.23公吨二氧化碳。两个国家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占全球总水平的40%。(图2)
美国是世界最大的矿物燃料的生产国和消费国,同时也是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世界皆期盼美国成为节能减排的领军国家。从2002年开始,中国每年碳排放量急剧上升,从2002年增长11%到2005年增长19%。2007年6月,荷兰环境评估局(MNP)宣布“根据2006年的初步估计显示,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估计比美国高出8%”(MNP,2007)11月,国际能源机构公布《全球能源瞭望(2007年版)》,确认中国将在2010年前超过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IEA,2007)
中美贸易相关的二氧化碳排放
根据现存的二氧化碳衡量框架,二氧化碳排放主要来自于产品制造过程,应该由产品制造商/生产商(生产国)承担,而不应该由消费者(消费国)承担。因此,当一个国家进口一件产品的时候,它同时也向进口国“释放了”相关的二氧化碳。
在中美贸易的前提下,以下这些问题被提出:
1)中国为了满足美国终极消费者的需求排放了多少碳?
2)美国在与中国的贸易联系中减少排放了多少数量的二氧化碳?
3)中美贸易往来对全球二氧化碳排放有什么影响?
本文作者试图回答这些问题。他们的研究主要是基于从1997年到2003年的中美贸易数据[1]以及投入产出分析[2],研究已经得出了一些初步成果,值得关注。以下内容将回顾该研究,并为中美未来的经贸发展提出问题。
与进出口伴随的二氧化碳
在1997年到2003年之间,中国向美国出口的前十项产品主要包括电脑以及相关产品、电子器材、玩具和服装。而美国向中国出口的前十项产品则内容更为广泛,包括大豆、飞机、半导体以及电脑相关的设备、肥料等等,如表1所示。研究期间,美国对中国贸易逆差从4970亿美元上升至12400亿美元,平均每年增长16.5%。
表1:2003年中美贸易前十项出口品(单位:百万美元)
研究中美贸易出口产品可以发现,二氧化碳排放量越高的出口品其贸易价值也越高。例如音频和视频器材(27.4公吨二氧化碳),玩具(25.7公吨二氧化碳)是两项二氧化碳排放量最大的中国出口品,而大豆(1.7公吨二氧化碳)和塑料材料(1.1公吨二氧化碳)是美国出口品中二氧化碳排放量最大的。表2罗列了2003年中美贸易前五项二氧化碳排放量最大的出口品。
表2:2003年中美贸易前五项出口品,按相关二氧化碳排放量排列(单位:公吨二氧化碳)

研究表明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品包含二氧化碳排放量从1997年的213公吨上涨到2003年的497公吨。这意味着1997年和2003年中国分别有6.5%和13.3%的二氧化碳排放最终是为了满足美国消费者的需求。美国对中国进口产品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却并没有那么巨大,1997年为10公吨,2003年为18公吨,仅占美国同期年均二氧化碳排放的0.2%。
“避免”二氧化碳在美国排放
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是众所周知的。不为人知的是,由于与他国的贸易(包括中国),美国避免了在自己境内的二氧化碳排放。据报道,如果美国在国内制造相同数量的产品,其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将远远高出今天的水平。
由于中美贸易而造成的美国境内二氧化碳减排(与美国本国生产等量产品相比)是巨额的且不断增加的。与此同时,美国对于中国的进口量也随之增长。1997年美国避免了150公吨二氧化碳的排放,这个数字在2003年增加到358公吨。在此期间,美国一共减少二氧化碳排放1,711公吨,减少的数额比世界第三大二氧化碳排放国俄罗斯在2003年的排放量高出6%。
中国对美国前三大出口品为美国最大程度地避免了二氧化碳排放,其中包括音像器材(21.2公吨二氧化碳)、游戏和玩具(19.8公吨二氧化碳)、以及电脑相应器材(15.0公吨二氧化碳)。
中美贸易对全球二氧化碳排放的影响
以上两部分讨论了中美贸易对各自国内二氧化碳排放的影响。
那中美贸易在全球层面上有什么影响呢?
2003年,中国对美国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出口品是音像器材,涉及27.4公吨二氧化碳。然而,如果美国自己生产相同的音像器材,其二氧化碳排放量将比中国低6.2公吨,仅为21.2公吨。这些数字表明,中国制造一件产品比美国制造同一件产品排放的二氧化碳量要更高,这主要是因为中国的工业部门相对使用更多的煤炭且缺乏有效的制造技术。
因此,在1997年到2003年之间由于中美贸易造成的“额外的”全球二氧化碳排放为720公吨,比2003年加拿大的总二氧化碳排放量高出17%。(图3)
观察结论
贸易是一个复杂的、多面性的问题。贸易的经济、金融、政治和社会影响都已经受到了广泛的讨论。贸易附加的碳排放还没有得到充分的研究,仍然是现行对贸易和气候变化讨论中的一个“隐形”因素。
美国和中国这全球两大贸易国之间的金融失衡已经燃起了其对政治和经济的各项争端。与两国贸易相关的碳排放的构成并不像这两大二氧化碳排放国所言。美国的巨额贸易逆差其实帮助减少了其国内二氧化碳的排放。而对中国来说,其飞速增加的贸易顺差同时也包含了增加国内和全球碳排放的的成本。
现在越来越多的研究致力于探索与贸易有关的碳排放。所有的研究都表明了贸易在国家、地区和全球二氧化碳排放中的重要角色(Antweiler,1996;Wyckoff和Roop,1994;Muradian及其他, 2002;Peters和Hertwich,2006;Weber和Matthews,2007),量化国际贸易涉及的碳排放和其他污染物会掩盖实行减排项目(例如《京都议定书》的后续减排计划)的机会和首要性。
全球化的深入要求明确贸易中碳释放的重要性,要求我们严肃寻求解决气候变化问题的出路。
*作者:Shui Bin是美国联合全球变化研究所的研究员;Robert C. Harriss是美国休斯敦高级研究中心的主席。
致谢:本文的作者感谢联合全球变化研究所Ronald D. Sands博士和Page G. Kyle先生提供的有益见解和评价。
参考文献:
Antweiler, W. (1996). “The pollution terms of trade.” Econ. Syst. Res. 8(4): pp 361-365.
China Daily (2007). “Foreign exchange reserves swell to US$1.43 trillion.” http://www.chinadaily.com.cn/bizchina/2007-10/13/content_6171927.htm
IEA (2007). “The World Energy Outlook 2006 Maps Out a Cleaner, Cleverer and More Competitive Energy Future.”
http://www.iea.org/textbase/press/pressdetail.asp?PRESS_REL_ID=187
MNP (2007). “Chinese CO2 emissions in perspective.” Retrieved August 16, 2007, from http://www.mnp.nl/en/service/pressreleases/2007/20070622ChineseCO2emissionsinperspective.html.
Muradian, R., M. O’Connor, et al. (2002). “Embodied pollution in trade: estimating the ‘environmental load displacement’ of industrialised countries.” Ecological Economics 41(1): 51-67
Peters, G. P. and E. G. Hertwich (2006). “Pollution embodied in trade: The Norwegian case.” 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 16(4): 379-387.
Shui, B. and R. C. Harriss (2006). “The Role of CO2 Embodiment in US-China Trade.” Energy Policy 34(18): 4063-4068.
US Census Bureau (2007). “Foreign Trade Statistics.” http://www.census.gov/foreign-trade/www/
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 (2007). “Total emissions from the consumption of energy.” http://www.eia.doe.gov/emeu/international/carbondioxide.html
Weber, C. L. and H. S. Matthews (2007). “Embodied Environmental Emissions in U.S. International Trade, 1997-2004.” Environ. Sci. Technol. 41(14): 4875-4881.
WTO (2006). International Trade Statistics 2006.
Wyckoff, A. W. and J. M. Roop (1994). “The embodiment of carbon in imports of manufactured products: Implications for international agreements on greenhouse gas emissions.” Energy Policy 22(3): 187-194.
尾注:
[1] 数据由美国商务部提供。
[2] 主要被使用的一项模型名为经济投入产出生命周期评估(http://www.eiolca.net/about.html)
(ICTSD中国项目,助理黄震乾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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